东方朔是西汉时期著名文学家。汉武帝即位,征四方士人。东方朔上书自荐,诏拜为郎。后任常侍郎、太中大夫等职。他性格诙谐,言词敏捷,滑稽多智,常在武帝前谈笑取乐,他曾言政治得失,陈农战强国之计,但汉武帝始终把他当俳优看待,不以重用。
东方朔,字曼倩,平原厌次人。公元前140年,刚刚即位的汉武帝年轻气盛想要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,他不仅沿袭汉初制定的“举孝廉”,更是像当年秦孝公一样发布求贤令,此令一出,前往长安的士子无数。不过大部分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,只有东方朔被留了下来,他滑稽幽默的本色在这个时候帮助了他。
听说汉武帝求贤,满腹经纶又想要闯荡出一番事业的东方朔洋洋洒洒写了六万多字的《上书自荐》。在那个蔡伦还没造出纸的年代,东方朔的自荐表足足用了三千片竹简。其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:臣期少失父母,长养兄嫂。年十三学书,三冬文史足用。十五学击剑。十六学《诗》、《书》,诵二十二万言。十九学孙、吴兵法,战阵之具,紅鼓之教,亦诵二十二万言。凡臣期固已诵四十四万言。又常服子路之言。臣朔年二十二。长九尺三寸,目若悬珠,齿若编贝,勇若孟贲,捷若庆忌,廉若鲍叔,信若尾生。若此,可以为天子大臣矣。臣朔昧死再拜以闻。”
东方朔一生博闻强记、精通逢占、射覆,这自荐信的前半部分应该不假。但这后面“目若悬珠、信若尾生”倒是让人闻之发笑,难怪《汉书》曾评价道:文辞不逊,高自称誉。但是就是这样一封在平常人看来过于轻浮的书信,却被“猎奇”的汉武帝一眼相中,把东方朔六万字的上书以平均一天1000字的速度读完了,并且把他留下来并令诏宦者署。
就这样,带着治国理想的东方朔开始了他的积极入仕的时期。虽然他意识到这待诏工资少,还没有机会面见皇帝,但他的心态特别好,不断鼓励自已,以战国时期的张仪、苏秦作比,努力一点一点往上爬,为自己“为天子大臣”的目标而奋斗。
第一步:他恐吓了给汉武帝驾车的侏儒,称“皇帝觉得他们无用,要杀掉他们。”侏儒们吓得连忙向东方朔请教,他就叫侏儒们跪在皇帝面前请罪,被整得一脸懵逼的汉武帝问清楚原委后,找来东方朔问责。这场侏儒闹剧的导演——东方先生说出了自己希望得到皇帝赏识的心愿,“如果皇帝不想重用我,那我就不在这浪费长安的大米了。”汉武帝听完哈哈大笑,任命他待诏金马门。
第二步:不久,东方朔又在射覆连中、辩难郭舍人中表现亮眼,皇帝龙颜大悦,升他为郎官,常伴君侧,并且“数召至前谈语,人主未尝不说也。”
东方朔的滑稽幽默不仅为他拨开仕途的乌云,更是为他带来了巨大财富。据记载:汉武帝在伏日赐肉,负责分肉的大臣迟迟没有到场,等得不耐烦的东方朔自己掏出短刀,割了一块肉就扬长而去。第二天,汉武帝正准备责备他,他上前拜了拜,开口道:受赐不待诏,何无礼也!拔剑割肉,一何壮也!割之不多,又何廉也!归遗细君,又何仁也!短短数语,将责备之语转为自夸,东方朔用他的幽默再一次逗得汉武帝哈哈大笑,不仅没有罚他,还“复賜酒一石,肉百斤”。汉武帝更是多次赐予他绫罗绸缎、金银财富。
《汉书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武帝“尤亲幸者,东方朔、枚皋、严助、吾丘寿王、司马相如”东方朔排在第一,足以说明汉武帝对他的重视,这其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滑稽幽默,他能言善辩,多才多艺,他的风趣幽默更是一股流淌在严肃刻板的朝廷之上的清流,他总是可以给汉武帝带来不一样的惊喜。
除了滑稽幽默以外,东方朔还被时人称为“狂人”,平时行为自由散漫:皇帝赐宴,吃不完就打包带走;皇帝赏赐的丝绸,自己扛起来就走;他把赐给他的大量钱财大多数都用来迎娶美女,这些美女的保质期普遍不超过一年。这一批腻了,他就花钱再娶一批;他心高气傲,“戏万乘若察友,视俦列如草芥”随意欺诋下人,敖弄大臣。但这一点也没有影响他在汉武帝心中的地位,汉武帝更是说过:令朔在事无为是行者,若等安能及之哉!
不知道大家看到这里会不会有一点疑问:东方朔已经成为皇帝眼前的第一红人了,那他就可以大展拳脚施展抱负了。可是,东方朔在政绩方面并没有突出的贡献,甚至很小的成就也几乎没有,纵观武帝一朝,文有夏侯始昌、公孙弘、董仲舒,武有卫青、霍去病。而满身才华、满腹治国理想的东方朔却只能与枚皋、郭舍人一样,供武帝无聊时博其一乐罢了。自视清高的东方朔无疑受到了重大打击,痛彻心扉之余,他也一直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何。所作《答客难》、《非有先生论》也是在排遣自己的不满。
他不会明白,从他二十二岁第一次自荐上书武帝时,他在武帝心中的形象就已经定型:只是一个俳优,在皇帝闲暇时为皇帝解闷,让皇帝在轻松的环境中得以休息。汉武帝从来不认为他有治世之才,终究也没有把他看作是一位朝臣。虽然东方朔目光长远,洞察力敏锐,希望君主从百姓的角度出发以身作则。汉武帝对他的主张大加赞扬,却最终将之束以高阁。
汉武帝与东方朔,较之普通君臣,更像是一对朋友。他们不谈政治,只谈雅兴,东方朔口吐莲花为汉武帝排解烦闷,在皇帝面前,东方朔一介“郎官”却可以无拘无束,不用顾及什么君臣之礼。几十年宦海沉浮,东方朔一直伴随君侧,他一生都走在“忠言直谏”的道路上,他谏止董偃入宣室、“巫蛊之祸”后上书力劝汉武帝、希望君主有朝一日可以看到自己的才能,却终是一场空。他们二人的关系,更像是一场悲剧。东方朔临死前曾献上生命中最后一句谏言,却只是让汉武帝留下一句“今顾东方朔多善言”罢了。
一生想为“天子大臣”,想在严肃庙堂之上用自己的幽默成就一番大业,却最终是被自己滑稽之光芒所掩盖。能留给后来人的更多的还是他的滑稽幽默。但是,连他本人也没有想到,因为他的滑稽幽默、放荡不羁、逢占、射覆无所不通,在他死后的数年,被一再神化,甚至于有的神话传说中还将他封神。
《洞冥记》道:东方朔是太白金星的化身。《风俗通义》记载:东方朔太白星精,黄帝时为风后,尧时为务成子,周时为老聃,在越为范蠡,在齐为鸱夷子皮,言其神圣能兴王霸之业,变化无常。而道教则认为东方朔是庄子后身,称其为:南华秋水昭度真君东方朔。
神化始末
道教是我国以先秦道家为思想渊源,融合其它理论和修持方法而形成的本土宗教,是中华文明的主流之一。道教中说黄帝学道于广成子, “广成”即集大成的意思。齐国故地是道家的重要发源处。早在远古时,在此治水的大禹就是一个大巫。商周间的齐太公姜子牙 “修道术”“封神”, “厌胜”的法术也起源于此。阴阳说、五行说也产生在齐国大地上,战国时期邹衍又把两者结合起来。到西汉时,东方朔应运而生,而道教作为宗教尚未形成。
如果将东方朔的故事与道教被神化的历史相联系,可以看出,东方朔被神化与神仙道教类小说的发展不无关系。神仙道教类小说,是指以宣扬神仙道术为题材的志怪类小说,以描摹仙境为基础,弘扬道术可学,神仙可求思想。东方朔 “羽化成仙”故事的不断丰满,与这类小说的发展轨道惊人的契合。
自汉以来,东方朔的故事越来越多,在后来的各种记载中,事迹常被神化,将其描绘成暂居人间的神仙之类的人物。李白也有诗曰:“世人不识东方朔,大隐金门是谪仙”。关于东方朔的记载逐渐有了怪异色彩。其实不难理解, “神仙”思想由来已久,汉武帝又倍加崇信神仙方术,上行下效,这一思想风靡一时,影响深远。这样的现实条件下, “狂人”东方朔的不少举动,自然被打上了 “神仙”的烙印,逐渐被仙化,脱离了真实的历史轨迹,笼罩在神秘的光环里。